边的云融为一体。 鸭舌帽遮住达达利亚半张脸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他套着深色的工装外套,右肩上挂一只背包。他看了一会儿,从工装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但是怎么都找不到打火机,于是他只能攥着烟盒,手指吊在绿漆铁网的空隙上。 达达利亚说,这下人生彻底玩完了。 我转过头,达达利亚的耳垂上有一道划痕,一只无法愈合的洞口。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跟我爸说,只能倒垃圾一样告诉我。 我还记得他当初蹲在地上,说上初中的时候有男生欺负他,说他长得像女生,就把他拉进厕所用圆规给他打耳洞。他说太疼了,晚上疼得睡不着,用手捏着粘在耳朵上的卫生纸,就害怕血流到宿舍枕套上,耳朵发炎两个多星期,别人跟他说话他还感觉耳朵疼,耳道里嗡嗡作响。 “我要钱是没错的,”达达利亚抬头,眼周一片湿润,“别人欺负我,不就是因为我穷吗?有了钱谁敢看不起我?何况这钱我不赚,总有别人赚,那不如都进咱们家的口袋,我的钱不也是你爸的钱吗?” “有事说事,别扯我爸,”我打断他,看到他低下头去,顿了一下,说,“……我不会告诉他们的。” “我理解你。” 我仰起头,鸽群飞过化工厂上的白烟,飞过钢厂烟囱上冒着的黑烟,飞过拥挤的人群,飞过天边的警报线。我的心里有一块瘀血,堵了六年,现在终于化开,能让我畅快呼吸,但每一下都疼得神经颤抖。我抠住铁网,对达达利亚说: “人生早就完了。” 人生早玩完了。从出生的时候,就他妈完蛋了。生的完蛋的人怎么走都是完蛋。 他在我旁边蹲下来,忍不住干呕。 他没吃早饭,在旁边扶住矮墙吐了半天,吐出一块化到一半的大白兔奶糖。他说,这糖我实在吃不下去,太难消化了,含在嘴里就想吐,吞进胃里也是烧胃烧得抓耳挠腮。 达达利亚捶着胸口捋顺呼吸,我揪住他的衣领,说:“当初是你要吃的,再难吃都得咽下去。监控是我搞坏的,意外是你制造的,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谁死都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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